周永元:一生与纺织事业同行

发布人:陈维亚发稿时间:2026-04-09浏览次数:171

在东华大学建校75年来的发展过程中,涌现出一大批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的教书育人东华“好老师”和“大先生”。他们在教书育人这样平凡而伟大的岗位上,书写了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为传承和发扬东华精神,讲好老一辈东华人的奋斗故事,退休党委联合退休教育工作者协会暨老教授协会,推出“锦绣东华,春华秋实”系列退休教师个人回忆文集(第二期)。



乱世求学路:艰难岁月中的守望与感怀

        19355月2日,出生于浙江镇海,抗日战争胜利后,父母为求安宁,将小学毕业的我送往乡下,就读于宁波镇海的中学。那是漂泊岁月里一个相对安稳的避风港。然时局变幻,学业亦随之波折,初中未读完即停学一年,直至1951年方得以续读。我深知读书机会之不易,因而倍加珍惜。毕业后考入格致中学,195410月,我怀揣着学校给予的助学金踏入母校华东纺织工学院纺织专业学习,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奠定了这所我视作“第二个家庭”的母校一生深厚的感情基础。

  校园是我的天地,亦是时代的缩影。读书时,我担任五个小班的大班长,与同学们朝夕相处。1956年,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份信仰自彼时起便深深扎根,次年转正。在1956-1957年间,反右风潮席卷校园,我亲眼目睹身边才华横溢的同窗竟有十三人被打成右派,比例远超全国。我仍与这些同学保持联系。那段经历让我更坚定了一个信念:认认真真做人,安安心心求学,守护一份不轻易动摇的同窗之道与人性良善。

  1958年8月,我本科毕业。毕业在即,“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是时代最强的号召。作为家中长子,我自忖有弟妹可照顾双亲,便在分配志愿表上毅然填写了三个边疆地区,心意拳拳。然而最终,我却被留校工作。未能与那些奔赴远方的同学同行,我心中长久怀有愧疚,甚至不好意思去为他们送行,但年轻的我相信组织的安排,也愿意在留下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此心可安。


与纺织同行:见证金饭碗的时代变迁与责任

  我与此生事业——纺织结缘于一个它被誉为“金饭碗”的时代。留校后,我系统学习了纺织知识,参与了国家六五攻关项目若干项,获科技二等奖项等、公开发表论文14篇,公开发表译文10篇。更深入工厂,体会到这份“金饭碗”背后沉甸甸的汗水与国家重托。比如一个挡车工看36台布机,要看他能不能停下来。每一台有5000-6000根甚至有1万根经沙,纱线细若游丝,断头即停,所以他要不停的走,我曾跟随挡车工在车间巡走,一天要走30-40里路这样才行,空气相对湿度又比较高,那时要80%,低于75%就容易折断,所以纺织女工是很苦的,纺织厂里的条件也很差,现在已全部改善了。当时纺织利润极高,北京国棉系列厂的“滚雪球”式发展便是明证为国家积累了巨额建设资金,它更解决了亿万人民的穿衣难题,其意义,关乎国计民生。

      我深信,纺织绝非仅是“穿衣”二字可概括。它早已深入国之命脉。我们国家14亿人口。每个人离不开衣,衣食住行,衣第一位,而且这个衣不是以前的新三年,旧三年,破破烂烂再三年概念。张渭源老师,他是我带过的学生,他在美国做访问学者回来后还可再去,我把他留下了,我说你去留学在那边,你得到的经济条件各方面肯定比我们国内这边好,但是这里学校要发展,服装学院不但要做好色彩设计花色品种,还有我们的尖端服装、专业服装谁来搞?当时还没有人来搞,我做了好多工作他留下来了,因为他看到这里更需要他。我让他挑起服装系的大梁,引进设备,钻研尖端。,测试保暖的暖体假人,发展到如今多方向的学科领域。我们学校的袁琴华老师解决了航天员的生命保障系统,这个都不容易的,再到研发出深海探测的化纤缆绳。碳纤维最早我们搞的,搞了以后有部门不同意我们继续,当时我担任校长,我与学校党委书记亲赴北京力陈利害,誓言“不给我们搞,我们也要搞;给我们搞,我们一定搞好”最终项目得以延续,如今已结出硕果。我们做的,就是让纺织服务于上天下海的国家所需 从衣被天下到材料强国,纺织事业天地广阔,大有可为。这份事业,需要信念,更需要一代代有识、有责、有心之人前赴后继。


为师为长心:办学根基在于的传承与守护

  自留校担任助教、辅导员,教授到后来历任副校长、校长,直至从行政岗位退下,我的人生与学校发展深深交织。我深切体悟:办好一所学校,千头万绪,其最根本、最核心的力量在于教师。没有教师,没有高质量、高水平的教师,要提高一个学校的水平是空话

  教师乃立校之本,高水平的教师队伍,是学校质量的命脉。我任职期间,始终将师资建设置于首位。我们学校确实有一批一心扑在教育上、一心为学校的教师。我的老师张佩良是我们老教师中之中的一个忠心耿耿为学校工作的好老师。他在钱宝均老院长做院长的时候辅助钱院长,他自己一直坚持研究纺织材料,我做校长时,他也很支持我。他邀请我去同学生谈话,同学生做报告,一个大班叫我去同他们讲两句话,他说讲我怎么做大班长的,他就有一句话告诉我:“要对党负责,对自己要衷心的、真心的做好这事情”,所以说我们学校有一批老教授老教师真不容易,真的一心扑在学校中,像张佩良老师,他没有收入,他是纺织材料教研组的老师,又不是做学生辅导员的工作,但他对学生做了好多工作,他帮我做了好多学生工作,所以我很钦佩我们的老教师。

  即便是特殊年代,作为辅导员,我心中亦有一本账,知道哪些学生品学兼优,是未来可栽培的好苗子。然而,历史的大潮常令人扼腕。文化大革命初期,“扫四旧”风潮席卷,我目睹老教授受冲击,抄家物资曾堆于我的办公室。其后,因“文革”动荡与“七三事件”等影响,数届本可留校深造的优秀毕业生未能留住,这是学校发展进程中难以弥补的损失,好在我们招研究生的时候又有机会招进来了

  我作为校长,所思所虑,便是如何让课堂上有真才实学的老师去教,让台下有心向学的学生能学有所成。虚的一套没有用,教师队伍我要过问的,这个事情我也得罪了几个人亦问心无悔。我们学校的教师是怎样来的,一个是单位选聘,一个是自己教授教出来的学生,要很好的引导他们一生,教育是百年树人的事业,必须后继有人。为师者,首重“为人师表”。一要有献身教育的事业心,二要有诲人不倦的责任心,三要有关爱学生的赤子心。学生是国家的未来,引导他们走上正途,是教师最光荣的职责。待遇或有高低,条件或有差异,但若心中无此信念,觉得“亏了”,那便不适宜留在讲台。

  对于辅导员工作,我因长期兼任,体会尤深。辅导员不是“官”,应是学生的良师益友,是他们的“指导员”和“帮手”。这个辅导员的份量责任是很重的。辅导员不是说为他们开开会,每个星期开一次班长会,书记会就可以了。我当年做辅导员,以校为家,住在学生宿舍,与学生同作息、共甘苦,如此才能听到真声音,建立真感情。辅导员工作苦乐交织,其最大乐趣与价值,在于见证和助力青年的成长,在于用自身的光,去点亮更多人生的路。这份工作,责任重于泰山。

  回顾往昔,我从一个受助于学校的清寒学子,成长为这所学校的一名建设者与守护者。学校于我,恩同再造,情如家园。我亲历了她的困顿与辉煌,也将毕生心血浇灌于斯。我始终坚信并期盼着,我们的学校能越办越好。这所我唯一的母校,必将能培养出一代又一代怀抱理想、脚踏实地的优秀青年,继续为我们伟大的纺织事业,为我们国家的繁荣富强,贡献光与热。这是我,一个老教育工作者,最深切的期盼,也是最引以为傲的信念。

 (根据采访周永元校长视频口述内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