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华大学建校75年来的发展过程中,涌现出一大批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的教书育人东华“好老师”和“大先生”。他们在教书育人这样平凡而伟大的岗位上,书写了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为传承和发扬东华精神,讲好老一辈东华人的奋斗故事,退休党委联合退休教育工作者协会暨老教授协会,推出“锦绣东华,春华秋实”系列老教师个人回忆文集(第二期)。
今年是我和东华第44个年头,在东华的日月是我最幸福的人生旅程。

我出生在一个教师家庭,兄妹和我三人也都是教师。我从小爱好无线电、航模,制作过收音机、电视机、模型飞机,小时候有过各种理想,想过长大做石油工人、宇航员,但骨子里还是希望以后和父母一样能够做个教师,尽管当时觉得很难实现这个人生目标。我是华师大二附中66届初中毕业生,文革10年和恢复高考前的一年,一共十一年,我分别在上海市郊的五四农场和上海市建材供应公司度过。农场的艰苦环境培养了我承受艰苦环境的能力,建材公司的工作培养了我和人打交道、旅行的能力。

恢复高考的备考中,我发现尽管只读到初三,但由于我们使用的是教改试验教材,高中教学的数理化内容或多或少都已有涉及。尽管备考时间不多,1978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二次高考,我以高分考入东华大学(当时校名为上海纺织工学院)的化学纤维工程专业。当时读大学的专业的理想和我小时候的爱好相关,希望能够进入机械、数学、电气类的专业学习。选择化纤专业的原因是太想进大学学习了,有些“慌不择路”。刚开始大学学习时,高兴之余我也相当痛苦,因为我的高考成绩太好了,只要符合招生条件,可以进任何大学的任何专业。

尽管如此,我还是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迟到的学习机会,非常努力认真地学习。大学本科四年我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两次被评为“三好学生”“,两次被评为“学三好积极分子”。随着化纤专业学习的深入,我逐渐了解到化纤专业也是奥妙无穷的,对化纤专业产生兴趣,开始喜欢化纤专业了。这一经历和转变对以后教育学生要干一行爱一行产生了作用,这是后话。

1982年我本科毕业后被上海市科技情报研究所选中,当时毕业和学位证书上有校长钱宝钧先生的签名章。 在上海市科技情报研究所工作轻松得很,也乏味得很,并不符合我的理想。1984年,我34岁时考研成功,再次进入东华大学(当时的校名是华东纺织工学院),师从钱宝钧先生的学生吴宗铨教授。1985年4月30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87年2月,我完成硕士研究生学业,留校(当时的校名是中国纺织大学)在化学纤维研究所工作,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光荣的高校教师。

留校后,我进入了钱宝钧先生的课题组。当时钱先生已经八十多高龄,他选择了高分子科学中的一个难题:大分子缠结开展研究工作。每天上午他都会来到课题组和大家进行学术讨论。有趣的是,有时讨论会发生大声争论,在走廊上就能听到争论的声音。大分子缠结的理论研究难度大,但其研究成果的应用对高性能纤维的研究与开发作用巨大。当时,钱先生提出了大分子天生缠结的概念,在SCI杂志上连续发表了多篇系列文章,我有幸也成为作者之一。后来,我的一位博士研究生的学位论文中的一个章节也应用了钱先生关于大分子缠结理论。

钱先生的睿智和对青年教师的关爱也特别令我难忘。当时,学校边上的上海化纤四厂遇到DTY纤维色差的问题,影响到产品质量等级和销售价格。工厂的工程师到学校请教钱先生,希望学校能够提供帮助。钱先生很快提出了解决办法:按照DTY纤维染色结果的深浅分为两个产品型号,很快使产品的质量等级大幅度提高。直到现在,这个办法还在很多化纤工厂得到应用,形成的经济效益极为可观。同时,钱先生还要我们青年教师到工厂现场一线进行深入工作。我当时设计了计算机程序,对DTY机进行锭位管理,并找到了对设备进行调整的办法。在我们到化纤四厂工作期间,钱先生还想方设法给我们发放津贴。

一次,化纤所的王妙庭工程师特意为钱先生做了一台柱塞式高分子溶液挤出机,我只是随便提了一句,如果可以配套加工拉伸辊、水浴槽,就能形成一套纺丝试验机。没有想到,钱先生立刻说你去设计和加工。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做成了一套微型湿法纺丝试验机。后来这套设备经过多次改进,现在还在发挥作用,大大小小许多项目在这套微型湿法纺丝试验机上进行了纺丝试验,钱先生的言传身教我终生铭记。

1991年我申请了教育部派遣的访问学者,1992-1993年在德国汉堡大学大分子化学与技术研究所进修一年。德国回来后,正值国家经济困难时期,学校收入不高,几次有外国大公司要聘我担任较高级的职务,收入比学校高出数倍,但我热爱教师职业,没有离开学校,还被评为上海市教委优秀党员。

1994年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成立后,我先后担任了材料学院化纤研究所所长、副院长和总支书记。担任总支书记期间,负责申请了上海市重点学科。我们最强的是化学纤维,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但学科领域似乎偏窄。申请过程中,我一直犹豫是否要用“高分子材料”作为要申请的重点学科名称,最终使用“高分子材料(化学纤维)”申请上海市重点学科成功,并成为上海市十个重中之重学科之一,获得上海市重点支持,延安路校区一万多平方米的老材料楼就是用这个经费建造的。在申报书中,我提出:以体积计,我国的化学纤维是钢铁之后第二大的材料行业,对国民经济非常重要;还提出,学科将以强大的化学纤维研究和教学为基础,向高分子材料在航空航天、国防、能源、电气电子、生物医学领域研究扩展;还提到,学院依托科研项目开展本科教育,学生真刀真枪进行学位论文工作,教学质量优秀,这些概念在很长一段时间对我们学院的发展产生了影响。基于当时我国国民经济开始好转,我们材料学科作为上海市重中之重学科的申请成功使我们抓住了国家各方面起飞的时机,为我们材料学科快速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2002年初到2007年底,我在化学与化工学院担任院长。我在化工学院后的第一次院务会议上和大家约法三章,对学院财务做到公正、公开、透明,每年总结会后张贴财务报表,所有学院员工都可以自由查阅。还落实了轻化专业与德国劳特林根大学的合作办学,每年按照学分排队送八位学生去德国学习。我还积极与行业协会和企业联系,为争取科研项目创造条件。此外,我抓住各种机会争取企业为学院提供助学金,当时化工学院生均助学金在学校名列前茅。我还委托院工会每年组织两次集体旅游,对学院内部形成融洽和团结的气氛提供了帮助。2007年中期离开化工学院前,我主持的依托于化工学院的国家染整工程中心的评估顺利获得通过。



在双肩挑担任一些职务的同时和前后,我从没有放下过我喜爱的科研工作。我承担过国家级和企业的很多项目,在国内外杂志上发表过约200篇论文,获得过约40项授权发明专利,多次获得省部市级科技进步奖,特别在溶液法纺丝方法、腈纶制备工艺、聚丙烯腈基碳纤维原丝纺丝成型机理等研究方面有一定的知名度。我青少年时期的无线电、航模的爱好拓宽了我的知识面,使我有很强的动手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对我的高分子材料专业的工作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响和帮助。在我申请这些项目的过程中,潘鼎老师、刘兆峰老师、王依民老师等给过我很多帮助,使我温暖地感受到大家对我帮助和关心。

2015年,我65岁从教师岗位退休。退休后,关工委顾莉琴老师要我参加学校的学生咨询工作,王依民老师要我参加研究生督学组工作,我都积极参加了。在学生咨询工作中,依托多年的人生经验,向学生介绍怎样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怎样掌握合理的学习方法提高学习效率,怎样处理好社团工作和学习的关系,并鼓励学生要积极向上、热爱自己的专业,争取读研、进一步深造,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和工作能力,满足我国日益快速发展的需求,为祖国做出更多的贡献。由于参加咨询的学生提出的问题多种多样,涵盖生活、就业、学习和科研多个方面,我都做好记录,后续遇到学生类似的问题能温故而知新,可以更好、更全面地解答学生的问题。在研究生督学组工作中,除了完成日常的听课、检查教学档案工作外,我还时时关注国家的教育、科技、经济建设的进展,使自己能够跟上时代发展,提出好的建议,更好地完成督学工作。

科学研究一直是我的爱好,退休后我继续参加了不少科研活动。除了协助学校老师的研发项目外,我还担任了企业的技术顾问,目前有两个系列的产品已经进入市场。一个是大屏幕触摸显示屏光学粘合剂,经历了实验室、中试、设备制造、量产的完整过程,生产的产品能够完全满足十分苛刻的质量要求,投入批量使用。另一个是特种过滤材料,也经历了从实验室到量产的全过程,也已批量投入使用,而且形成了数个发明专利(目前在评审中)。
前几天,王依民老师问我,为什么我们退休后还在为学校的事务忙碌,还在做科研工作,我说,因为我们喜欢学生,热爱科学探索和研究。
在东华我从事了教书育人和科研的工作,我热爱我的工作,她帮助我实现了人生梦想,我要再次对东华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