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华大学建校75年来的发展过程中，涌现出一大批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的教书育人东华“好老师”和“大先生”。他们在教书育人这样平凡而伟大的岗位上，书写了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为传承和发扬东华精神，讲好老一辈东华人的奋斗故事，退休党委联合退休教育工作者协会暨老教授协会，推出“锦绣东华，春华秋实”系列退休教师个人回忆文集（第二期）。
1985年的教师节是全国第一个教师节，那一年我在部队被评为优秀教师，没想到这一生都和“教师”这个光荣的名称交织在一起。1989年8月，我从部队转业，踏入当时还叫中国纺织大学的东华校园，那一年，我42岁。半年之后，我被评为了上海市三八红旗手。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心里很是忐忑——我究竟做了什么，能担得起这份荣誉？但如果要说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对教学工作认认真真，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自认是合格的。从军营到地方，从军官到普通教师，这一转身，便是十七年风雨无阻的坚守。
图1 1985年在部队被评为优秀教师
转业不转志：带着军魂上讲台，甘做育人铺路石
我原在解放军外国语学院任教多年。1989年转业回沪时，许多年轻人，甚至我的一些大学同窗，纷纷跳槽到合资或独资企业。但我还是毅然选择了所钟爱的教育事业，在东华扎下了根。钱可以少挣，但这份事业给了我内心最大的满足。
初到东华，我担任英语教师。由于语言基本功扎实，加上工作态度认真，半年后我便担任了教研室主任；1991年任外语部副主任，主管教学；1993年2月担任外语部主任。那几年的工作量，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喘不过气，一方面要统筹全系工作，另一方面我自己带头完成150%的教学工作量——一周要上20节左右的课，还要额外给学生上大学英语四级辅导课。那时我常对自己说：你是军人出身，军人不怕苦，小车不倒只管推。两次被评为上海市三八红旗手，我至今觉得受之有愧。但我想，大家看中的是我那种军人般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备课从不马虎，批改作业从不拖延，对待每一名学生都倾注全力。荣誉不仅仅是看成绩，更是看一个人把心放在哪里。
图2 上海市“三八”红旗手荣誉证书
一役定乾坤：四级攻坚战，决胜211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学校正在全力以赴申请进入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高校行列。所有指标中，大学英语四级统考通过率是一条硬杠杠，必须达到国家教委规定的重点大学标准。我当时作为外语系主任，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我带领全体外语教师研讨当时国内外英语教学情况，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措施。除了正常本科教学，我主动加开四级辅导课，利用一切机会——在全校各级领导、辅导员会议上反复强调四级过级的重要性，甚至站到大礼堂给全校学生做动员。功夫不负有心人。1995年本科毕业生在毕业时大学英语四级总通过率达到了国家教委规定的标准。学校于1995年被获准进入“211工程”，我为自己能在这项工作中尽一份力而感到自豪。
与此同时，我还带领当时外语部的骨干，到沪上各高校调研取经，规划英语专业本科教学四年的整体框架，包括图书资料建设和师资力量配备。1994年，外语系申报成功，当年秋季招收了第一批英语专业本科生，我也参与了专业课教学。后来，外语学院成立、英语专业硕士点获批，都离不开当初打下的基础。
图3 工作照
图4 担任外语系主任时与支部书记戴培兴老师的合影
半百再出发：学电脑建题库，从零攻克测试系统
系主任岗位退下来以后，我把精力投入到另一项工作中——建立英语测试系统。当时的状况是：教师出题全靠人工，每次考试后阅卷既费时又费力，试题质量参差不齐。我决定用计算机来实现随机组卷、自动阅卷。
说干就干。可是，我是一名英语教师，对计算机几乎一窍不通。怎么办？学！早在电脑还是年轻人刚开始感兴趣的时候，我就利用业余时间学完了计算机初级教程，进而学习办公自动化和中级教程。1995年，我已经50岁，硬是拿到了办公自动化证书。我还跑到本校计算机系听课，另外学习统计学，再到交通大学听四六级考试办公室教授给研究生开的测试学课程。那段时间，我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两样东西：英语课本和计算机教程。
计算机编程由计算机系主任乐嘉锦教授负责，英语考题设计及与软件的衔接由我承担。经过反复调试、修改，我们建成了大学英语试题库，1998年获得教学成果三等奖。这套系统涵盖面广、操作灵活、安全可靠，可以在一两分钟内生成原版试卷或抽样试卷，并配有相应答案。从此，老师们出题阅卷的效率大大提高。分管教学的领导评价我经手的试卷是“免检工程”。后来，我还带头制作了多媒体教学课件，给几百名学生开大学英语写作、阅读及词汇结构等系列讲座，效果很好。我还不断总结教学经验，编著了《大学英语写作进阶》《专升本、攻学位》等书。
图5 在办公室
家事藏心底：女儿看病不请假，处理丧事不缺课
我常常跟年轻老师说：学生网上选课排出的课表是很难变动的，缺了一堂课，后面很难补回来。所以从1989年8月来校工作，直到2006年12月退休，在东华任教的17年里，我从未缺过一节课。
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话。我的女儿在八岁那年受到一次惊吓，诱发了抽动症。严重时，身子不停地抽动，影响正常读书和晚间睡眠。作为母亲，我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孩子犯病厉害时，常常半夜一两点不能入睡。安顿好她之后，我才能开始备课、批改作业，到下半夜才就寝是常事。一年中不知有多少次要清晨四点起床，赶到医院去排队挂专家门诊。我的母亲也因脑中风瘫痪在床，家庭的重担压在我肩上，但我从没有为此请过一天假。
母亲去世后，我把告别仪式安排在我没有课的时段。公婆相继离世，我也没有请假回老家奔丧。不是不孝，而是我知道，学生们在等着我，那堂课无法重来。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家人都理解我，他们知道：李芝章这个人，把学生放在第一位。
很多人问我：你累不累？我说，累，但我心甘情愿。我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工作起来不知道劳逸结合，只知道“小车不倒只管推”。雷锋同志说过：“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这句话一直鞭策着我，我把付出、奉献看成最大的乐趣。
图6 “上海市优秀教育工作者”荣誉证书
严慈皆本色：学生眼里温暖如春的细节
学生们连续多年评选我为“我心目中的好老师”，全校学生用无记名投票方式授予我此称号；2000年，我又获得了上海市“我喜爱的好老师”提名奖，这是我最珍视的荣誉。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
对待迟到学生，我从不训斥，而是要求他用英语说明迟到的原因。有特殊情况的可以谅解，由于主观不重视而造成的迟到，老师和同学都通不过。但用英语来解释，气氛比较宽松，不让学生难堪，又起到了教育全班的作用。这种善意的批评，学生心服口服。
每次机器阅卷，总有很多学生把学号涂错一个数字。机器识别不了，成绩就会显示为0分。这时候，我从不会直接给0分，而是拿出名单，逐个对照，找出正确学号，重新涂卡，再次阅卷。有的学生说：“李老师，您太惯他们了。”我说：“学生学了一个学期，如果因为涂错卡得0分，太可惜了。这会影响他们的评奖评优，甚至影响自信。”在我心里，每一个学生都是一棵苗，我不能因为一个可以弥补的小错误就毁了他。
我的生活很简朴。办公室里打印用的纸，从来都是双面使用；在手机还未普及时，我从不主动打学生手机——怕他们花钱，真有急事就借同事的手机发个短信。学生们请我吃饭，我一概婉言谢绝：“你们还是学生，学业有成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每年教师节，总有学生给我献上鲜花或花篮，用中文或英文在贺卡上写下出自内心的祝福，这份真情，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
图7 本科生毕业时与学生合影留念
图8 “我心目中的好老师”颁奖照
生命不息：像雷锋说的那样，把有限投入无限
2006年退休后，我依然心系讲台。回头看看这十七年，我的贡献其实很小：无非是帮学校闯过了211的大学英语四级通过率这个关，建了一个实用的测试系统，带出了几届英语专业本科生和硕士生。但如果要说我有什么值得年轻老师学习的，那就是一句话：对工作认真负责，对得起“教师”这两个字。
图9 入党50年退管会座谈会
我把生活的磨难看成人生奋斗的一个侧面。只要生命不息，我将永远奋斗下去，用高昂的斗志去迎接每个新的一天。这，就是我作为一位老教师、老党员最朴素的信念。
图10 支部书记何国平老师为我颁发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及荣誉证书
采访者：外语学院王雨婷、于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