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 : 从长宁知青到东华教师五十载片段回顾

从长宁愚园路知青到延安西路纺院大学生

我出生在上海，在长宁区愚园路的第一小学和新宁中学渡过了16岁前的学校时光。因为文化大革命，中学实际上只读了三个月，就以长宁区初中生和“知识青年”的名义，于1970年4月，坐上一列火车，前往江西省南城县插队落户务农。

江西东中部山区（武夷山余脉），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农业生产技术基本延续500年前的水平。自己逐渐掌握田间耕耘劳作、根本无惧蚂蝗吸血。作为有点知识的村里青年还获得重用，当过乡村小学教师和公社中学教师。 在村里有各种实践，森林采药制作土农药，设计建造全县第一个球型薄壳沼气池，出差福建等地采购森工器材和电缆，水库炸鱼和品尝老虎肉，一天走百里为贫苦村民领发民政救济被服，等等，使我真实体会到八年半的插队是我的第一个大学！

1977年，盼来了改革开放，大学恢复招生考试。1978年我有幸来到同在长宁区延安西路上的上海纺织工学院，成为一名78级的大学生，开启人生全新生涯。

在上海纺织工学院（华纺）的学习回忆

在上海纺织工学院学习时，我是纺织工程系针织专业（属于机械类），与机织专业一起四个班共130余名同学，经常在一起上课。当时这两个专业的同学，非常奋发好学，起早和晚睡，抓紧一切时间刻苦学习是校园里的常态。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生（当时考大学的入学率只有5%左右），年纪跨度达20岁，最小的15岁（现在早已是山东大学的教授），最大的35岁（后来是四川纺织学院的校长）。同学们奋发学习的精神使我这位几乎没有上过中学基础更差的班内年龄老六学生，甚感压力！基于同当时我们同住在延安西路校园男生第三宿舍3211室的同学交流，提炼出我们对学习进步规律性的认知，即“学习的成绩与正方向的努力（所花费的时间）成正比“。进一步的解释是，各人对课程基础知识的认知相当于在Y成绩轴上的起始截距，而人与人之间聪明程度与学习方法有效性的差异，则体现在向上增长的斜率。随着努力（体现在X时间轴上）的继续，各人都可以有所成绩提升与成功！如此，我们同学之间互相促进帮助鼓励，各自取得不错成绩。这一华纺男生3211宿舍的朴素”正比“规律认识，在工作中也可应用！

当时体育老师与辅导员督促我们早起跑步，锻炼身体。晚自修后，则在食堂里排长队，吃二角钱一碗的菜肉馄饨。当时我拿的助学金是每月20元，是国家力量哺育着我们这批学子。而这批在纺织工学院毕业的同学，大多数在纺织工业领域从事技术与管理工作，出了二名院士，多名纺织院校的校长，及更多的高级工程师、教授、成功的企业家与大公司的高管人才。而我们针织专业里，则有大约四分之一的同学在海外工作，遍布几大洲，并且有好几位的下一代也相当出色，至少有三个子女在哈佛大学与MIT等。

3. 大学毕业留校后担任政工干部的经历

1982年秋季大学毕业，我30岁，留校在纺织系辅导员办公室工作，担任纺织工程系的团总支书记。当时，华东纺织工学院的纺织工程系，共有学生1,400名，绝大多数都是共青团员，因而，当时很可能是上海市团员人数最多的一个团总支。二年后，我被调往华东纺织工学院团委担任副书记，负责指导学生会工作。又在二年后，担任全校的团委书记工作。回顾起来，这些年在华东纺织工学院从事青年与学生工作，遇到了很多优秀的同事、大学里的优秀党政干部，优秀的新老知识分子。而这些身边的榜样，成为激励我成长的环境因素。记忆深刻地，我留校工作时，第一个向我介绍高校共青团与学生工作的是77级毕业留校的韩敏校友（后来到上海团市委工作，成为锦江集团（大型国企）的副总经理），他的基本情况介绍，回顾起来，可算是我正式进入高校工作的入职导引。我也记得，担任当时纺织系总支书记的梁方义教授与我谈话时的告诫，在系里工作，要向优秀的同事学习，要对教师队伍中的不良行为有所警惕。此番谈话，也是对我的一种导向性的教育，回顾起来自己也是受益匪浅！

而在纺织系辅导员办公室工作期间，周广鲁老师、洪凭老师（俩人均是我入党介绍人），刘玉老师、林剑方老师，均给我留下了积极工作，能力突出的良好印象。在团委工作时，同事范玲尔同志、穆向阳同志（后来成为上海衡山集团总经理），王锦萍同志，华天涌同志、谭杰锋同志、刘宏同志、张雅春同志、殷保墣同志，以及党委青年工作部的徐承杰同志等，都给我留下了努力工作形象和美好印象。回顾起来，那段时间，在工作上给我更多指导的是金家友同志（后来成为学校的党委副书记），他的工作激情和才华，以及对我们（团委干部）起草工作文件中给予的文稿修改示范，体现出文字表达能力的高超水平，着实提升了我与同事们的工作能力。这种对工作文稿起草的能力，也在我后来担任旭日工商管理学院副院长和党总支书记时，与孙俊康教授共事（他当时从学校副校长的岗位上退下来，担任旭日工商管理学院院长）交往时，使我得到了同样的感受。东华有一批老一代大学生毕业后留在学校工作，后来很多成为学校领导，确实对我们文革后的留校大学生，形成了良好的传帮带！另外，我自己也在工作的实践中，提升了会议快速记录、大小会议恰当发言、与工作文案写作的基本工作能力，更在组织与管理工作等方面得到了诸多锻炼。回顾起来，当时我身处的工作环境，与这么多优秀的东华知识分子接触，给我创造了良好的条件，我感谢在我的人生成长过程中，这么多师长、学长与同事，给我的各种帮助。

至今40多年过去了，当时还有一些事，我仍忘不了。记得这是1986年，上海举办第一届白玉兰电视节，我向蒋永椿校长提出，用录像机录下电视节播出的好电视片，在课余的时候放给学生看。蒋永椿校长当场表示支持，并批给团委1万元经费，购买录像带与电视机等加以落实。我后来也记得，在有一年全国多数高校要收学费的时候，蒋校长决策在本校推迟一年，理由是不给学生更多负担。由此，可见当时的校领导的爱生之情！当时，作为团委书记，经常参加学校里的各种会议，在工作中，我也从几位党委书记和学校校长那里，感受到对团委工作的大力支持。记得当时在王善庆党委书记，丁证青书记、金家友副书记、陈瑞其副校长，陈彦模校长助理等的支持与鼓励下，在89年前后，华东纺织工学院团委组织开展“纺大之春”文艺汇演，取得连续多年的极大成功！正是与当时团委组织大学生开展生动活泼学生文化文艺活动相关地，华东纺织工学院曾在1989年，获得上海市高校组织的大学生大合唱比赛第一名。后来，由团委张雅春老师指导的舞蹈“林中空地”，又在上海市高校的集体舞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由团委副书记谭杰锋、刘擎等组队前往昆明参加的全国大学生团队辩论比赛获得第二名（北京大学队第一名）。那时候，与华东纺织工学院的优秀学生和朝气蓬勃的青年教师一起工作，也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还有，大约1988年，曾与青年部徐承杰同志一起带领华东纺织工学院时装表演队赴广西河池地区对老百姓进行春节前的时装慰问表演，先后给河池与桂林人民演出。整个队伍从桂林返回上海，与徐承杰同志一起前往广西自治区纺织厅与领导交流，争取到了给我们全体队员（二十多名）坐飞机返回上海的待遇。记得这是包括我和徐承杰在内的全体队员第一次坐民航飞机的经历（当时购买机票，是要组织介绍信的）。广西纺织厅领导（华东纺织工学院的几位老校友）对母校人员的关爱，也使我等深受感动！

在学校领导的支持下，华东纺织工学院团委曾在1985年开启了第一次我校大学生的暑期社会实践活动。记得当时我和华天湧（团委副书记，现在在美国经营一家企业）一起带领一批优秀大学生（校级的三好学生，现在的中科院院士朱美芳等也是成员之一）前往大连、沈阳和北京进行为期约10多天的社会考察活动。记忆深刻地，我们访问了辽宁省纺织厅，参观了当时沈阳最先进飞机制造厂（黎明厂，后来的歼15制造基地），在北京参观了长城故宫等处，在山海关参观了城楼。这样的活动，也促进了优秀学员的交流，我注意到当时参加社会实践团中，有很多学生后来都成为了东华大学各部门的骨干（李文刚，陈益松等）。团委组织的社会实践不断发展，记得还组织过队伍前往井冈山大井，甚至还组织学员进山砍毛竹，让大家深度体验了一下江西山区的农村生活。

政工干部双肩挑与进修转岗

在华东纺织工学院（中国纺织大学）担任共青团干部有个年龄大后的转岗问题。几任团委书记较多地转为学校的学生工作干部。而当时在团干部和学生政工干部中，有一种“双肩挑”的想法，即既要在政治工作岗位上工作，也要能够在教学或科研岗位上做一些工作。这种双肩挑的想法，一方面体现年轻人并不安心长期从事政治工作岗位，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年轻人希望有着更多样化发展的一种上进心。当时大学里，出国学习和报考研究生的在职教师干部众多，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的本科专业是针织工程专业，但是毕业后长期从事共青团和大学生思想政治工作，已经脱离了针织专业的业务，何以在学校找到“双肩挑”的工作机会，甚难！间接向学校管理学院一位领导询问，可不可以做个助教，承担一些教学工作，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对政治工作干部背景的并不欢迎。记得这段时间，我还碰到了一件晋升职称的专业英语考试的事，对我触动较大。即1988年9月底，我从大学机关党总支书记处得知，要晋升讲师中级职称，需要进行“专业英语考试”。并要求我向人事处提供一本300页以上的与本人专业有关的英文专业书，由人事处在300页书中任意抽出一二页，要求考生在规定的二节课时间内将其翻译成中文（可以带字典）。当时已是国庆前马上要放假，而考试时间则是10月6日。如何办？我当时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于工作，大学毕业后根本没有看过英文。这突如其来的通知，使我很挫伤，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要考英文，也不知道何时要进行职称的考试。用现在的话是，自己根本没做过职业生涯规划。

情急之中，我从大学图书馆借出了10本当年的英文刊物北京周报（Beijing Review），每本有30-40页，故10本合在一起就有300多页。我做大学的团委书记，北京周报介绍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符合我工作的专业大方向，人事处欣然同意。于是，我在国庆期间，赶快翻看，并且注意到当时一本杂志中，有“东北大兴安林火灾”的报道，我也浏览了这篇文章。更巧地，我在10月6日参加考试时，要我翻译的正好就是这篇“大兴安林火灾”文章，当然，我顺利通过。但是在考试现场，教室里众多同届毕业生（从事各专业工作）那些厚厚的外文书籍，着实使我感叹！我与高校同事们的差距已经很远了！

由此，我开始业余学习，并报名参加上海交通大学的硕士研究生考试，顺利地在企业管理专业拿到硕士学位。与此同时，我也被调往学校管理学院，担任党总支书记与副院长工作，并开始承担第一门在大学的课程“宏观经济学”的教学。升为副研究员以后，也开始招收第一名来自山东的硕士生，初步完成了迈向“双肩挑”。进一步地，在管理学院院长孙俊康教授的鼓励下，认识到在发展的趋势下，要在高校从事教学工作，需要有博士学位。故报考了上海交通大学的博士研究生，开启了一段为期五年的边学习边工作的经历。与此时间并行地，也在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和意大利米兰理工大学进行了两年的学习和高级访问，在这些学习和进修的基础上，完成了职业生涯向管理专业转型的过程。

专业方向与质量管理结缘

我在上海交通大学撰写的博士论文是与质量管理有关，特别是和服务质量管理相关。最早与质量管理接触，是与1990年一次组织学生进行市场调研有关。我在团委当书记的时候，受上海交通大学团委书记姜斯宪（后来成为上海市委组织部长，海南省副省长和上海交通大学党委书记）组织大学生假期进行无碳复写纸市场调研的启发，组织过华纺大学生利用假期回家乡为上海第一造纸机械厂做造纸机械需求的调研，也为上海第一纺织机械厂做过毛纺精梳机的市场需求调研。在这些活动中，取得了市场调研的经验。故经学校老师介绍，当时德国TUV公司总经理韩强先生委托我，组织在校大学生也在寒假期间前往北京、江苏、浙江企业，做企业对ISO9000质量管理知晓情况的调研。由此，我了解到了国际上有对企业进行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的趋势，初步了解了质量管理体系的由来与结构概况。

后来（大约在1990年代前期），香港旭日集团，给了一笔1,100万港币的资助，在中国纺织大学建造了旭日工商管理学院大楼。由于我在学院工作，经常接待香港旭日集团高层领导，故经旭日集团总经理杨勋先生安排，让我到旭日集团在广东惠州的大进制衣厂，了解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的应用情况。并同意将该企业的质量管理体系文件（该厂是全国制造业企业中最早实施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的企业，由香港理工大学副校长杨国荣教授带领团队帮助建立），允许我用手抄的形式，将文件的纲要抄录带回。

进一步地，我带领在管理学院的第一位研究生（邢琳琳）加入到杨国荣先生的质量管理服务团队中。当时杨教授带领着香港理工大学的学生，在石家庄明石印染厂撰写质量管理体系文件，后来这些学生都成为了香港旭日集团的骨干（刘伟文，叶智伟等）。而我和邢琳琳，也在这个项目中，取得了作为咨询师辅导企业建立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的经验。

再后来，连云港氨纶厂总经理校友杨振寰先生，同意我的意见，决定在他的企业里建立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杨总要求我带领团队，前往企业帮助其实施。还给了我们20万元项目经费，起到了推动学院产学研合作的工作。当时，管理学院的管理系前主任高章博教授、刘泽波教授、归瑶琼教授，还有当时的青年教师王素芬（后来的管理学院教授）等，都参加了我们在企业的实践。跟随我们一起前往企业的优秀学生王田强，也在团队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后来他成为我校推荐给复旦大学的研究生，成为了复旦大学管理学院院长的得力助手，现在瑞士世界500强公司中任职。

从天津南开大学调到中国纺织大学的戴昌钧教授，联系了后来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刘源张先生，到管理学院做讲座，管理学院聘请他作为客座教授。而在与刘源张教授的交流中，他认为在全国质量管理领域还缺少博士论文的研究。当时全国只有二篇质量管理方向的博士论文，其中一篇是后来的清华大学管理学院院长赵平的“中国产品质量管理问题研究”，而指导教授则是朱镕基总理。刘源张院士鼓励我选择服务质量进行研究，而这就是我后来以服务质量为题，在上海交通大学完成博士论文的起因。

当然，再后来，就要感谢我在上海交通大学的博士导师韩慧君教授（运筹学与人工智能专家），对我的悉心指导。要感谢卫华集团（中国最大的民营起重机制造公司）韩宪保总裁给我港机工厂总经理和港机研究院院长的宝贵工作经历（Part time）。如此这些，都是回忆起来的自己如何走上“质量管理”专业方向的具体经历。我要感谢所有在我人生经历中，在专业方向上，给予我帮助的所有友人、知遇者、前辈和同事！

指导200+硕士与博士中外研究生

从第一个指导来自山东的质量管理方向研究生邢琳琳到我退休，在东华研究生处我的指导研究生的网页上，总共有200多个硕士与博士研究生，确切的数字已经记不清楚了。总的加起来，算上我退休以后，受泰国正大管理学院和上海交通大学高级金融学院聘请，指导博士和硕士研究生，我指导研究生的总数应该超过250名。由此，我也许是迄今东华大学教授中，指导研究生数量最多的教师之一。以下是我回忆起来，有较深刻印象的一些研究生。

（1）本国博士生穆钰、尤肃川、何振乾等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穆钰，一位四川女同学，学习努力，聪明肯干，也极富进取心。她在大学期间，就积极参加赴美国迪斯尼的实习，了解了该乐园的服务管理经验，也提升了英文水平与研究能力。作为我的硕士和博士直升学生，她和我一起开展了多年的服务质量与服务创新探索。她积极争取教育部资助赴荷兰自由大学（全球排名靠前大学）学习，在荷兰大学取得博士学位，也在东华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和她的研究交集，更多体现在多次的自然科学基金的申请之中。她常能提出独到见解。实际上每次的申请报告写作，都是一次团队研究思路的提升。而这种申请不管结果如何，对于我们团队的能力，包括研究生论文的撰写，研究质量的提升，都有促进作用。她毕业后的发展亮眼，如今年纪轻轻已是四川农业大学教授。

尤肃川，一位来自西北的学生，曾在复旦大学取得硕士学位，由一位从东华调到复旦的教授推荐，来东华大学攻读企业管理专业博士学位。这位学员是携程公司最早的员工之一，入学面试时正在英国出差，我们同意他在网上进行。他在博士论文中，充分利用了携程公司的管理实践案例，用了细胞学中碱基等遗传学的概念，借鉴分析了旅游服务组织创新过程中的规律性活动，在研究思路上有所创新。我曾多次带其他中外硕士博士生到携程调研，鼓励他们理论探索与实践相结合。尤肃川毕业后则先后担任携程集团服务质量总负责人和全国门店部总经理等重要工作。

何振乾，世界500强公司霍尼韦尔在中国分公司的营销高级经理，在他的博士论文中，则以更大的视野，分析企业在营销管理方面的得失。毕业后已自己在宁波创业，颇有成绩。刘中刚与高顺成来自河南高校，他们的博士论文也各有创新，毕业后，均已成为所在学校的教授与系院领导。更多的硕士博士毕业生，在企业工作，大都成为企业管理的骨干，经常联系有信息的是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高管张国荣、中兴通讯质量管理高级专家吉宗玉、自主创业卓有成绩的吕飞彪，在企业质量管理、人事管理与运营管理等领域里颇有建树的王瑜、刘晓芳、郭飞飞，还有自主创业，在企业国际争端中起重要化解作用的硕士毕业生葛春苗，等等！

（2）指导外国留学生的经历

 我在东华大学担任教授的20多年中，有机会承担了对多名外国来华学生的硕士博士论文指导工作。最早指导的是尼泊尔硕士学生苏高特、拉斯米，与老挝学生韩曼尼等。后来（2003年），陆续指导了八名海外留学生取得博士学位，他们是塞尔维亚的马尔可（Marko）和尼古拉（Nikola），克罗地亚的安德烈（Andraj），巴基斯坦Ali, 和Amna, 伊朗的巴巴克（Babak），多哥的大力,古巴的李丽安（Lillian）等。

塞尔维亚的马尔可（Marko）和尼古拉（Nikola）是外国博士生中的佼佼者。他们分别以中国的老字号企业和现代优秀企业的管理实践对研究对象，通过广泛收集案例信息，并积极前往企业调研，向江浙沪的企业管理人员交流请教，用英文完成了他们的博士论文。其查重率都低于2%，原创地完成了他们的研究，得到了答辩教授的好评。毕业后，马尔可在塞尔维亚一家软件公司承担中国市场开发工作。尼古拉担任法国一家商学院驻中国包括亚太地区学院的副负责人，帮助学院成功开发在华分校（上海和哈尔滨）和越南胡志明市的分校。俩人都对其母校诺维萨德大学（University of Novi Sad）与国家的一带一路研究所（院）的发展做出了贡献。马尔可设计了塞尔维亚一带一路研究院的会徽，尼古拉协助促进了中国科技部部长王志刚的访问，推动了中国大学校长代表团对塞尔维亚的访问，诺维萨德大学由此作为中塞大学合作的秘书处所在地，为促进中塞合作做了许多贡献。

  图1在塞尔维亚与诺大科学学院院长聚会，右侧为我的博士生马尔可和尼古拉。

伊朗留学生巴巴克的论文，专题研究在制裁背景下，伊朗与中国铁路通道的运营优势与可行性。即对丝路班列的中国大陆集货点分布、运输时间和成本等进行了系统分析。他以此为话题在新疆一带一路合作交流会上发言时，受到了埃及政府高级官员与众多与会中外佳宾的赞誉。目前，他相当活跃地在促进中伊合作的领域里发挥着作用。

巴基斯坦学生阿里，则以旅游供应商分析与服务创新为研究方向，完成了他的英文博士论文。毕业后，已在上海一所高校任教，并已评为教授。克罗地亚博士生安德烈的论文，以旅游领域里常有所见的“较低知名度但具有较高旅游价值（Less Known High Value）的景点与旅游目的地为研究对象。他探析其机理，较好地分析和揭示了这一现象，提出了吸引中国游客赴欧洲包括克罗地亚一些旅游目的地的创新型营销策略，受到好评。他毕业后第二年就担任了克罗地亚在上海进博会的国家代表，对促进中克合作做出了贡献。

指导这些外国留学，经常要给大家开会，来自几大洲的学生交流互动，不仅增加了感情，也促进了我的英文能力的提升。这张来自交流PPT的缺角照片，可以作为当时指导外国博士生活动的纪念。

图2 经常在我办公室举行研究交流会，站者为欧洲博士生安德烈，中坐者为非洲博士生大力，红头巾为伊朗博士生摩娜。

普通游客转为旅游专业教师

大约在2010年前后，当时的管理学院总支书记郭大宁教授找到我，称目前学院新增设的旅游系需加强师资力量，故学院决定将严诚忠教授和我调往旅游系工作。理由是我们俩都有较丰富的国际旅游经历，严教授当时大约已到访过60多个国家，而我也已走访了40多个国家。而让我担任的课程，则是“文化与旅游”和“旅游目的地经营与管理”，这些课程对我来说都是新的，要在新专业领域中站好讲台，由仅有些旅游经历的普通游客转变成为高校旅游专业的教师，可不容易！

面对这种专业方向调整的挑战，我努力在培养学生提高基本实践能力上下功夫。在进行旅游目的地课程授课时，我组织学生分组进行国际旅游策划，而目的地则选我较熟悉的欧洲地中海地区、泰国、俄罗斯等。由于，当时正值携程在网上创造了17秒钟就售罄一个环球旅游团（时间85天）的案例，每个游客团费超过100万元。故，我也让学生们进行全球旅游路线以及签证需求等研究工作。我要求同学们旅游策划要尽可能实用有效，同学们做得相当好。其中，薛祎云，何艳小组，在2012年5月，做了“欧洲八国游策划书”，成为了我践行领队与导游体验的重要参考。

2012年7月假期，我和原东华大学团委和青年部的一些校友（一行八人含家属），在我策划与机票、邮轮及酒店预订下，开启了一次欧洲17日八国旅行。我们的线路是上海-莫斯科（观光红场等）-圣彼得堡（冬宫等）-罗马（地中海7日邮轮含西班牙巴塞罗那，意大利热那亚、那不勒斯）-佛罗伦萨-法拉利总部小城（马拉内罗）-波罗尼亚-米兰-德国柏林-瑞典斯德哥尔摩-芬兰赫尔辛基-莫斯科-上海。整个行程相当精彩，到访了许多小众观光点，品尝了各种美食，而且总花费低于市场上的旅游团费。唯一有一个失误是，在芬兰的二个人住宿误订在了波兰的一家酒店。原因是，一家波兰的旅馆放在赫尔辛基（芬兰）酒店的网络列表中，也许这是外国网络钓鱼花招。不管怎么说，这次欧洲行程的成功，上述东华旅游系本科生作业的功劳不小！

在旅游系，我倡导旅游专业的学生要有基本的技能，鼓励大家报考“导游证”。而我自己也在去尝试了一下，取得了国家英文导游证。当时2014年，我已61周岁，是上海市所有考导游证的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职称最高的（博士生导师）。

我鼓励同学创新创业，提出旅游系同学要做“四游”人才，即学游、爱游、组游（组织旅游）、助游（帮助他人，至少帮助家人亲属朋友旅游）。我建议成立“For You”旅行社或旅游协会（四游-英文与中文混合为Four-You，谐音为For You.），并且，努力给旅游系的学生和MBA的学员作项目示范。我联系上海的邮轮旅行社，给予我们东华师生优惠票价前往韩国济州岛旅游。这次邮轮行程，全校共有约30人参加，一半是大学生和MBA学生，还有一半是东华的退休老师和家属（吴植华教授等也参加）。总体上，这样的旅游相当受欢迎。沿着这样的思路发展，东华也许可以发展出一家师生的旅行社（当时全国仅武汉大学有类似的实践，而这一思路，至今仍然有实施的价值）。

东华旅游系同学有间隔年想法，即毕业后第一年不工作，进行毕业旅游与创新创业实践。我指导论文的来自浙江同学许琦宇，希望践行她在毕业论文中的想法，组织大学生出国游学。在我塞尔维亚两位博士生马尔可和尼古拉的支持下，并在学校外事处的报告批复下，我于2015年组织了一次主要由东华大学师生32人参加的18天塞尔维亚游学（含欧洲申根六国）活动。与当时社会上存在的“游学”项目不同，我们组织的游学在塞尔维亚诺维萨德大学就安排了六天三门课程的学习（塞语ABC，塞尔维亚文化与加入欧盟专题，网页制作技术），访游了多瑙河、特斯拉（Tesla，交流电发明者，马斯克电动车的品牌名字）博物馆、铁托纪念馆，贝尔格莱德航空博物馆（看到了那枚炸我国驻南联盟使馆炸弹的残骸！）等，活动丰富多彩。这次，游学活动的名称叫做“东华大学 “文化-Web-创新”欧洲(新丝路西端)2015游学项目”，到访了意大利威尼斯，匈牙利布达佩斯、Szeged 和Pecs，奥地利维也那、Graz，斯拉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和斯洛文尼亚首都卢布尔雅那。访问了维也那大学，Szeged大学（匈牙利最好的大学），布达佩斯商学院，奥地利格拉茨理工学院。尤其是在维也那大学看到九位本校诺贝尔奖获得者的照片和中间的问号（意指本校教师，你是下一位吗？），引起了团员们的深深震撼！欧洲六国游学回来后，参加成员写的体会文章已编印成册，给大家留下了美好回忆（感谢机械系研究生孔健杰团员的编辑工作），交流纪念册见以下照片。

          图3 东华大学2015年暑假赴欧洲六国游学成员撰写的交流集

在旅游系的工作，也使我将研究工作与旅游联系起来，通过竞比，我申请获得了一项上海市的决策咨询项目（上海旅游服务创新研究）。这个项目需要对上海的旅游服务现状进行调研，在高年级同学中组织骨干进行调研和汇总后，我们出色地完成了研究报告。并在当时的博士生高顺成、穆钰等一起参与下，我们还提出了一个较有新意的“服务创新五级分类法”的理论研究成果，并先后到东方航空公司、携程公司、上海机场管理公司、上海交通大学作讲座与交流。由此，误打误撞地，我也

再只是普通游客，已有更多旅游专业见解，并作为旅游系的教授，于2018年正式退休。退休时，东华大学旅游系同事们送我电暖水器，希望我不要人走茶凉。然而，在2024年听说，东华停办了旅游本科专业，我曾经归属之处已不复存在。其实，最近（2026）在习近平总书记引领下，首次将“推进旅游强国建设”写入国家十五五规划。而上海长宁区又是全国最大的旅游OTA平台携程公司的所在地（就业人员超过2万）。由此，这些可以给东华大学，特别是给处在长宁区的工商管理学院战略性发展的契机被忽视，不免使我颇为感叹！若学院与东华领导愿听谏恢复旅游系，我将召之即来，尽心出力！

银龄余温权当再作努力

作为博士生导师，2013年我60周岁以后，每年填写一张表格，延长工作到2018年。当时，我名下还有5位博士生没有毕业，其中有三位是外国留学生。2019年底新冠疫情来袭，造成了一些影响。然而，指导这些博士生，最后完成论文，成为我当时的重要工作之一。庆幸的是，到2022年，我在东华大学留下来的所有博士生，都争气地完成了他们的论文研究，顺利地取得了博士学位。其中，穆钰同学的论文被评为上海市优秀博士论文。

另外，从2018到2023年，我还在退休后参加了商务部上海培训中心给外国来华参加研修的学员与政要的“中国国情”与“一带一路倡议”的英文讲课工作。这几年，包括在疫情期间的网上讲课，我总共大约提供了40多次的授课工作。而且，由于我经常在讲课中将我在中国改革开放中的亲身体会与来宾们分享，课堂中善于与学员互动讨论，讲课受到了学员们的好评。记得有一次培训中心让学员给授课教师打分，我的得分是最高的（样本的19个学员有18个打非常满意，1位打满意），这使我非常欣慰！

 图4 退休前后（2017-2022）为商务部外国来宾讲中国国情与一带一路讲座

图5 讲课后与中东欧国家代表团来访嘉宾合影

2022年5月，一直教育我要走正道努力工作的共产党员母亲席温德（手术室麻醉师，上海市优秀护士长）没有躲过疫情离世，已无需儿子在床边了。6月，我了解到新疆塔里木大学旅游系有开设“丝路旅游专题”课程的需要，于是便写信给塔里木大学，得到他们需要的回复。而同时，东华大学退管办也正在组织东华退休教师参加。于是，我就在2022年9月份，开始了为期四年的教育部银龄教师的工作。

     图6 2022-2026赴新疆塔里木大学参加教育部银龄教授支教项目

为了在塔里木大学上好丝路旅游专题等课程，我专程去了中亚三国（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与阿塞拜疆，收集了丝路中部天山西段的丝路国家旅游资料。也与东华大学银龄同事毛立民教授等一起，在新疆开车大约一

五千公里，了解新疆的旅游资源与旅游经营与管理的特点。结合课程，鼓励同学发扬胡杨精神，提出“胡杨千年有三，我改进作业也一二三！”的要求。四年来已结合课程组织同学编写了十几本旅游作业交流集，既作为鼓励同学进步的见证，也作为旅游系进一步积累新疆地区与丝路旅游的参考资料。

图7 在塔里木大学对大学生进行作业辅导

图8 东华经验在塔里木大学深化，每门课程同学们的作业几经修改，打印成册。

除了在塔里木大学教学及担任各种评审与管理咨询工作，在塔大旅游系毕业生的推荐下，我还应邀前往北疆兵团五师双河市，为其作“贯彻习近平旅游工作系列指示”的讲座，该师团以上干部参加。应阿克苏地区旅游局邀请，为其举办的导游大赛担任评委。为阿拉尔市旅游局开设团场发展旅游事业的讲座。应和田47团之邀，参加其纪念解放军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解放和田75周年大会，并在会上作交流发言。2023年至2025年连续三年，在环塔里木盆地发展论坛上发表交流文章和会议发言。最近，就在2026年五一时节，机缘巧合地联络了在塞尔维亚的校友（我的博士毕业生），为促进塔里木大学与诺维萨德大学的合作，做了联络沟通工作。

            图9 应邀前往北疆五师双河市为团以上干部作学习报告

此外，我还在2018年退休后，担任东华大学旭日工商管理学院教师退休党支部书记，在支委（贺卫、曹为农、范玲尔，汤仁清等）和支部全体党员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支部在2024年荣获上海市教卫党委离退休示范党支部。自己本人，也在2025年被东华大学老教授协会推荐获得上海市老有所为奖。

下一步干吗？身体虽已大不如前，但庆幸医保服药下，仍基本健康。希望首先可以有上海市的平均寿命！同时，争取将对新疆和更多旅游目的地的观光理解写成“游记”，也许取名为“徐普客游记”。当年江苏江阴徐霞客的游记，对中国旅游业界的贡献很大，来自上海长宁的后人，也当努力！

扶今思昔，从1970年离开上海前往江西插队当知青至今已有56年，而这其中有48年直接和东华大学（以前叫华东纺织工学院和中国纺织大学）有关。东华大学给了我全新的人生生涯，将我从一个实际上少有知识的知青，培养成为大学生、大学工作员工、学生思想工作干部、基层党政干部和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自己的生活质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有相当高的退休金，自己的阅历、视野和能力也得到了大的进步。这一切既和祖国改革开放有关，也和东华大学许多与我有过交集的同学、老师、领导、同事与学生有关。我再次感谢所有的知遇者，感谢东华大学这一使人奋进的良好氛围！

最后，我知道自己只是东华成立以来数十万毕业学生中非常普通的一员，也是东华从1951年建校75年以来上万东华（包括华纺、上纺、纺大）员工中的一位相当普通的教工。而正因为普通，我的回忆文字无法高大上，因而也许可多一点代表性。作为人生生涯成长总结，核心概括是：“国运改革是大前提，自己努力是小前提，优秀人文影响与榜样是适宜的环境，向先进者看齐，得到朋友长者领导等关爱，不断积累正方向的努力，人生就会有阶梯片段进步！”这与前文提及延安西路校园3211男生宿舍总结出的“努力学习成绩正比”规律提炼，本质类似。希望上述文字，能够给未来的东华学生与教工朋友，也包括学生思想工作干部，基层党政干部，或教师同行，或者是有兴趣研究东华历史的朋友，有一点借鉴和启示！